“原来爱不是忍气吞声，而是替你挡住了你根本看不见的深渊。”我嫌弃儿媳林夏是“丧门星”，辛苦操劳5年却被我骂作败家货，最终被我亲手赶出家门迎接带财现任。可当现任带着伐木工要锯断我命根子般的果树时，我才在儿媳留下的旧铁盒里，发现了一个藏了三年的惊天秘密。那个被我唾弃的女人，究竟为这个家献祭了什么？
【1】
立秋那天，果园里的水蜜桃红得像火，可我心里的火比桃子还要旺。
我拎着林夏那个破旧的尼龙行李袋，像扔垃圾一样，狠狠地扔到了果园的大门外。
袋子落地时，沉闷地响了一声，里面的锅碗瓢盆撞击在一起，仿佛是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摔碎的声音。
展开剩余94%“滚！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丧门星，我们老赵家的风水全被你败光了！”
我指着林夏的鼻子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林夏就站在烈日下，那双常年修剪果树的手局促地抓着衣角。
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土颜色，甚至还有一丝黑乎乎的、像煤灰一样的东西。
我当时只觉得恶心，觉得她脏，觉得她这种整天钻地头的村妇，根本配不上我那个在城里“做大生意”的儿子赵强。
林夏没说话，她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，里面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让我心慌的哀悯。
最后，她弯下腰，默默捡起行李袋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：
“妈，地窖里还有两坛去年腌的咸鸭蛋，记得配稀饭吃。”
“还有，果园大门的合页我刚上过油，以后开门不响了，不吵您午睡。”
“假惺惺！快滚！”
我狠狠啐了一口，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五年的晦气全都吐掉。
林夏转身走了，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被风干的枯叶，消失在滚烫的柏油路尽头。
她前脚刚走，后脚我儿子赵强就开着那辆锃亮的黑色轿车，拉着浓妆艳抹的苏倩进了门。
苏倩下车的时候，那尖细的高跟鞋在果园的软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。
她捂着鼻子，嫌弃地挥了挥手：
“哎哟，强哥，这味儿真冲，全是烂桃子味。”
我赶忙迎上去，笑得老脸像朵风干的菊花：
“倩倩来了？快进屋，妈给你洗最好的桃子吃！”
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终于要把苦日子熬出头了，却没发现，果园大门那不再刺耳的合页声，竟是我晚年悲剧的序曲。
【2】
苏倩进家后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要把林夏住过的那间侧屋彻底清空。
“脏死了，一股土腥味。”
苏倩指挥着赵强，把林夏留下的被褥和旧衣服全都扔进了院子里的焚烧坑。
我看着火苗窜起来，心里有过一瞬间的恍惚。
林夏在这个家待了五年，这五年里，果园的收成翻了一番。
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，背着重重的喷雾器在大雾里穿行，晚上还要给我洗脚按摩，揉搓那双常年静脉曲张的腿。
可有什么用呢？她生不出孩子，这就是原罪。
而且我儿子说了，他在城里做的是“互联网风口”的大生意，那是动辄几百万的进项。
林夏这种只会种地的女人，只会拖他的后腿，影响他的身价。
“妈，您看强哥给我买的这钻戒，够换您这一园子桃了吧？”
苏倩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我眼前晃，上面的钻子在阳光下晃得我眼晕。
我陪着笑，心里暗想：还是城里的姑娘大方、体面，哪像林夏，买件新衣服都要和我计较半天。
可好景不长，还没过半个月，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。
由于到了采收期，果园需要大量人手。
往年都是林夏一个人带着几个短工就能搞定，她对每一棵树的脾气都了如指掌。
可今年，林夏一走，果园乱成了一锅粥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苏倩每天睡到中午，穿着真丝睡裙在果园里嫌热。
赵强更是整天不见人影，电话总是打不通，偶尔回来一次，也是满脸阴沉，身上带着刺鼻的烟酒味。
“妈，这自动灌溉系统坏了，水喷得满地都是！”
我急急忙忙跑回屋找赵强，却发现苏倩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涂指甲油。
“妈，您叫唤什么呀？坏了就修呗，多大点事。”
苏倩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甲：
“强哥说这果园太辛苦，回头卖了地去城里住大别墅，谁还在这儿守着这些烂树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果园是老伴留给我的命根子，更是我们老赵家的根，怎么能说卖就卖？
我只能摸索着自己去修理，却在控制阀门下面发现了一张被塑料膜包得严严实实的字条。
那是林夏的字迹，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：
“妈，控制阀5号泵容易返潮，每隔半个月要用干抹布擦一次，不然会烧电路。降压药在电视机柜第二个抽屉，每天吃一粒。饼干在灶台下的储物罐里，垫了肚子再吃药，不然胃疼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里的干抹布是林夏留下的，还是洗干净的。
我抬头看着烈日下的果园，那些树叶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打蔫了，像极了林夏临走时的脸色。
【3】
林夏走后的第二个月，果园彻底黄了。
不仅是灌溉系统出了问题，连果树都开始大面积掉果，那是罕见的病虫害。
苏倩带来的那些所谓的“技术员”，其实就是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流氓，整天在果园里抽烟喝酒，甚至还偷桃子出去卖。
我去找赵强告状，赵强却显得异常烦躁。
他扯了扯领带，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有些蜡黄，眼神躲闪，甚至不敢正眼看我。
“妈，您就别添乱了行吗？我现在正谈一个大项目，只要成了，这破果园算什么？”
“儿啊，你那生意到底怎么样了？妈这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我试探着问，顺手想拍掉他西装上的灰尘。
“挺好的，挺好的。”
赵强猛地推开我的手，转头就进了苏倩的屋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，那力道震得我心颤，也震碎了我对儿子的最后一点幻想。
那天半夜，我起夜路过他们的窗户，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尖锐的争吵声。
“赵强，你少给我装！你那非法投资的窟窿到底还有多大？”
这是苏倩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狠厉，完全没了平时的娇滴滴。
“小声点！我妈在隔壁！”
赵强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一股绝望：
“林夏走前不是说，她这几年攒的钱都用来还利息了吗？怎么现在还有债主找上门？”
“林夏？那个土包子在矿区背煤袋子，能有几个钱？”
苏倩冷笑一声：
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再拿不出那二十万，我就带人把这果园平了！反正土地使用权你已经抵押给我身后的老板了，你当初签合同拿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怂的。”
我站在窗外，浑身冰凉。
什么非法投资？什么抵押？
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屋里，脑子里全是赵强那句“林夏在矿区挣的钱”。
林夏一年的工资全在我手里攒着，说是给以后孙子攒的。她哪来的钱？
就在这时，我突然想起林夏走时，指缝里那些洗不掉的煤灰，还有她那双总是红肿的、布满裂口的手。
我记得她说，她老家有个亲戚在矿区，她偶尔会去帮忙干点零活挣外快。
难道……她不是去干零活，是去干那种最苦最累、男人都受不了的力气活了？
【4】
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赵强彻底失踪了。
苏倩彻底换了副面孔，她不再叫我“妈”，而是直接叫我“老太太”。
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样样搬走，甚至连我压箱底的一对金镯子都抢走了。
“苏倩，那是我的养老钱，你不能拿！”
我死死拽住她的胳膊，却被她猛地推了一个踉跄。
“养老钱？赵强欠了我们老板两百万！这两百万够让你把命都抵在这儿了。”
苏倩眼神阴鸷，像看一只濒死的蝼蚁：
“老太太，实话告诉你，当初我接近赵强，就是为了这块地。你们家赵强就是个废物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原来，赵强在城里根本没做什么大生意。
他听信了别人的蛊惑，搞什么高杠杆非法投资，结果项目暴雷，他欠下了一屁股债。
这三年来，那些债主之所以没上门闹事，全是因为有人一直在替他还钱。
“你那个好儿媳，林夏。”
苏倩冷笑着，从包里甩出一叠厚厚的纸条：
“你自己看看吧，这都是她替赵强签的代偿凭证。她为了保住这片地，这三年在矿区底仓搬煤，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。要不是她，你这破园子早三年前就被拆了！”
我颤抖着手捡起那些纸条。
每一张上面都印着林夏黑乎乎的指印。
三年，一千多个日夜，她在这个家里忍气吞声，被我咒骂，被我嫌弃，可她却背着我，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矿区出卖体力。
她为了省钱，每天只吃一个馒头一碗咸菜；她为了多拿一点奖金，甚至瞒着家里去清理最危险的煤渣底仓。
而我，却在半个月前，亲手把这个守住我家最后一点尊严的人，像垃圾一样扔出了家门。
就在这时，果园门外传来了轰隆隆的机械声。
我跑出去一看，整个人都瘫软了。
几台大型挖掘机和油锯手正气势汹汹地闯进果园，苏倩指着那些挂满果实的红富士，声音尖锐：
“锯！全给我锯了！这地要卖给开发商盖仓库，动作快点！”
【5】.
“不能锯！这是我的命啊！”
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，死死抱住其中一棵最老的水蜜桃树。
那树皮粗糙，仿佛老伴厚实的手掌。
苏倩走过来，轻蔑地居高临下看着我：
“老太太，别费劲了。赵强已经在资产转让书上签了字，这果园的所有权，早就不属于你们老赵家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地契在我这儿！”
我哭喊着，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证书。
苏倩看都不看一眼，冷笑道：
“那是你手里的废纸。三年前，赵强就瞒着你，把这地抵押给私人借贷公司了。现在的法律只看最新的权属登记，你手里那张旧的，早就作废了！”
伐木锯的轰鸣声在我耳边炸开，木屑飞溅，我仿佛听到了果树在惨叫。
“住手！都给我住手！”
我绝望地哭喊着，突然，我想起了林夏临走前住的那间侧屋。
那天苏倩烧了她的衣物，但我记得，林夏在走之前的那个深夜，曾在那间屋里待了很久，地板似乎被她挪动过。
我疯了一样跑回侧屋，不顾苏倩的辱骂，趴在冰凉的地砖上拼命抠。
在那个生锈的铁床脚下，一块松动的地砖被我掀开了。
下面藏着一个生锈的铁饼干盒。
盒子很沉，甚至还带着一丝潮气。我颤抖着手打开它，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一叠叠整齐的、被塑料膜包裹好的票据和信件。
最上面的一张，是一份红底黑字的“土地权属保全凭条”，日期竟然是半个月前，也就是林夏走的前一天。
而凭条下方的受让人一栏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：王梅英。
苏倩冲进来想抢盒子，我死死抱在怀里，眼泪和着鼻涕流了一脸。
那一刻，我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林夏走的时候指缝里全是煤灰。
我一张张翻开那些凭条：
第一张：替赵强代偿债务5万元，来源：矿区工伤赔付金。
第二张：替赵强代偿利息3万元，来源：底仓连轴转劳务费。
……
整整42张。
每一张的背后，都是林夏在矿区汗流浃背的身影，是她那双贴满创可贴、满是煤灰的双手。
而最底下，是一封写给我的信：
“妈，赵强的债，我快填平了。但我知道，那个苏倩不会放过这块地。我私下找了村委会和法律援助，用我这五年攒下的工伤赔偿和所有积蓄，把果园的剩余使用权一次性买断并赠予给了您。”
“只要您拿着这份凭条和村里的盖章证明，谁也动不了这块地。”
“妈，我没本事生个孩子，这果园就是我留给您的‘孙子’，您守好它，晚年就有依靠了……”
信纸的边缘有些泛黄，上面还有一圈淡淡的圆斑，那是干掉的泪痕。
我看着那封信，心像被钝刀一寸一寸割开。
我想起林夏每天早上给我倒的那杯温水，想起她卑微地蹲在地上给我剪脚趾甲，想起我赶她走时，她眼里那抹哀求和绝望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亲手赶走的不是儿媳，而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救命恩人。
外面传来了“轰隆”一声。
那一棵我最爱的老桃树，倒了。
【6】
我抓起铁盒里的那叠证据和保全凭条，发了疯一样冲到了挖掘机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！这是村委会和法律援助中心出的保全凭条！这块地现在是我的，赵强签的任何抵押协议在法律上都是无效的！”
我把凭条死死拍在苏倩的脸上，那一刻，我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苏倩愣住了，她抓过那张凭条，脸色由青变白，再由白变紫。
“不可能……那个土包子哪来这么多钱？她一个搬砖的，怎么可能买断权属？”
“因为她把命都押进去了！”
我嘶吼着，声音在空旷的果园里回荡：
“她在那矿区待了三年，没买过一件新衣服，没回过一次娘家，连生病都不敢买药，全是为了替我那个混蛋儿子填坑，全是为了给我这个瞎了眼的婆婆留条后路！”
苏倩身后的那个男人接过凭条看了看，脸色沉了下来：
“苏姐，这上面有村里的公章，还有公证证明。这地权归属确实变了，我们现在锯树，是犯法的。”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
苏倩气急败坏地跳脚，她伸手想抓我的脸，却被我一耳光扇在了地上。
这一掌，我是替林夏打的。
随后，我反手又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大嘴巴。
“啪！啪！”
这两声在死寂的果园里格外刺耳。
我看着满园被锯断的、正在流着汁水的果树，看着那空荡荡的、再也没有那个沉默身影的果园，心里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。
“林夏……妈错了……妈该死啊！”
我跪在泥地上，手里死死抓着那个生锈的铁盒，放声大哭。
那些原本应该挂满枝头的红富士，此刻却像一颗颗带血的眼球，死死盯着我的良心。
苏倩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临走前还不忘往我身上吐口水。
赵强也彻底人间蒸发了，或许是躲债去了，或许是跟苏倩一起跑了。
偌大的果园，最后只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，和一地残肢败叶。
【7】
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，把那些被锯断的树枝一点点清理干净。
我的腰快断了，手掌也磨出了血泡。
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，我就看看手里的那个铁盒。
林夏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？
她在那暗无天日的矿区底仓，每天背着几百斤的煤袋子，听着那些粗鲁男人的嘲笑。
那时候，她心里在想什么？
她是想着回家给我做顿好吃的，还是想着明年果园的收成？
我终于在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那瓶降压药。
瓶盖上贴着小字条：
“妈，空腹吃药容易胃疼，一定要先吃两口饼干。饼干我存在灶台下的储物罐里了。”
我打开罐子，里面的饼干已经酥了，咬一口，全是苦涩的碎渣子。
可我嚼着那些碎渣子，却觉得比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沉重。
我开始疯狂地给林夏打电话。
关机，还是关机。
我去过她老家，可她父母说，林夏回了一趟家，给家里留了点钱，就背着包走了，说是要去南方打工，再也不回来了。
“她走的时候，身上还穿着那件三年前买的旧大衣。”
林夏的母亲抹着眼泪说：
“她说在你们家过得挺好的，婆婆疼，丈夫爱，还说果园今年收成特别好，她总算能放心出来了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，喉咙里像塞了铅块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到死都在维护我的面子，维护这个早就烂透了的家的面子。
【8】
秋去冬来。
果园里那些幸存的树，在严寒中瑟瑟发抖。
我卖掉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，请了两个技术员，想把果园重新救回来。
“王老太，这树伤得太重，想要恢复元气，起码得三年。”
技术员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三年就三年，我有的是时间。我有的是余生去等她。”
我倔强地守在果园门口。
除夕那天，我一个人包了一桌子饺子。
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看着春晚上的欢声笑语，心里的洞却越来越大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外突然响起了那种轻微的、不再刺耳的合页转动声。
我猛地站起来，连鞋都顾不上穿，跌跌撞撞地冲出去。
“林夏？是你吗？林夏！”
月光下，果园的大门口空无一人。
只有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我低头一看，大门的合页上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重新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。
那油脂在月光下闪着光，像极了林夏那双沉默却温润的眼睛。
我蹲在大门口，守着那层温热的黄油，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原来爱不是忍气吞声，而是替你挡住了你根本看不见的深渊。
可那个挡在深渊前的人，却被我亲手推了下去。
完结
发布于：天津市